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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狂欢的色曲，一个珠蚌做着梦
在夏天的脚踝里，背着笆篓
上山下山，拐进邻居家的柴房
一只母鸡窝在柴堆里
抽烟，打牌，遗忘一点好时光
他累极了，倒头瞌睡
睡梦中，他看见自己的前世
被一只蝴蝶引领着演习海军陆战队
他咬坏一截截木头，用推盘打磨
用刨花煅烧，一把木制手枪
象一面反光镜
没有铁锈的手枪总是让他高兴
让他陶醉了一个夜晚，一个夜晚
他都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手枪后
为此，他无法安然入睡
为此，他不得不端来一盆清水
谋杀一次哑火
2
他听见自己的鼻子开始呼噜
睡意朦胧中越过草地
耳朵里广播一个茂密的念头
他卸下自己，登上垃圾车
沿途制造垃圾，剧院门口
一只饥饿的鸽子不停捉取馒头的渣滓
眼神，多么象他自己
没有演讲稿的夜晚
没有屈原和锦蟠
没有金属生锈
他只能在失眠的月亮上找到自己
一个丢失的影子，就这样
沿途痛击，一步一刀
一步一刀，嘴角里满是烟气
3
晌午，大雨欲来，风满楼
他提腿行走，下肢听取上肢的指使
交叠着前进，在风中
一个一个小摊从记忆里消失
卖豆浆的妇女说的是闽南还是闽北话
扛沙包的青年男子操着秦腔还是粤语
街头胡子拉杂，满脸油腻的小伙子
大概讲的鼠语，吱吱吱吱
而楼头刚押了一口烧酒的白胡子老头
也在哼哼唧唧
他只知道自己嘴里蹦出的川江号子：
浩矣，浩矣，浩矣
这从长江上游，沿河口奔腾而下的口语
沿通天河，二郎山，金沙江
流经朝天门，过嘉陵江，山峡
一个鲤鱼翻身滚入湖北境内
如果往北，途经秦岭，淮河
可以拐进黄河体内
这时，他穿的是秦汉文化
向下，可以通湘西
经武昌机场飞向东南
广州，珠江，深圳，中西连锁店
4
他无法沿来路返回，大雨冲走了33个愿望
一百零二个午餐，合计九百九十九个面包
人们患上了瘟疫，鼠疫，牛蹄疫
病菌，空气一样覆盖，周而复始
漂亮的护士拿着电机和广播安置人群
密密麻麻的客流量
他开始恨自己
在言语不能明的世界里
满山的都是锅头，都是凌乱的尸体
只有他象一只小山羊
咩叫着找不到父母亲
他想买张船票
向又转，二十一步
避开守卫的护士，媒体的吵做
每日新闻雪花一样散落
对，他记起了，三七
5
报道说所有的船票都已经卖光
所有的飞机都已经停航
所有的火车只装载药物和叶绿素
公交车也在人群中接近偏瘫
一切杂乱无章，一切没有欲望
他恨自己，想哭泣，想自杀
想吞服大量安眠药片，止痛药片
头痛粉，安乐而死，或者注射
一瓶静电离子，这样的效果好得多
他再一次来到火车站
把自己安装在一个大集装箱里
他寻找抽屉里的衣物
刀口子逼向自己
晾干的衣服正穿，反穿都是他自己
他哭泣，他笑，多么象他自己
6
汽笛鸣叫，铁轨晃动
他推开玻璃窗向外窥视
啊，多么大一块蓝向他涌来
这青草的味道多么熟悉
巴山夜雨涨秋池
这山还是唐朝的山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坐在云彩里
这云一定是最冰清玉洁的那一朵
这天一定是空旷辽阔的天
最最温柔的天
小草们从土地里龟裂
在云朵的缝隙间模仿鸟叫
年久失修的木屋前铁犁头打满补丁
母亲端坐在面壁的石狮上穿针引线
端来簸箕晒谷子
秋天的阳雀飞来偷吃
他从云朵里下来框住了一只
他笑，母亲也笑
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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