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桃木剑

      玉米，挂在秋天的高处

分布最广的作物
耐风耐旱
在民间种植
让整个夏天
绿得哗哗直响

熟透的玉米
黄金的颜色
挂在秋天的高处
等着冬天
从屋檐下经过

玉米一粒紧挨一粒
井然有序
像平淡无奇的日子
一天不多
一天不少

      麦子在刀刃上跳舞

能走过冬天的粮食
并不太多
麦子是其中的一种
小小的种子顶破寒冷
紧贴地皮生长

面黄肌廋的麦苗
在春天返青
精神饱满
就像人的一生
起起落落

常说的青黄不接
指麦子还没有真正成熟
重任在肩
成熟的麦子
锋芒毕露
开始在刀刃上跳舞

      一粒谷子很小

一粒谷子很小
泥土的颜色
失手落地
很难再次发现

一群谷子很大
与步枪为伍
扑面而来
让历史调头

成熟的谷子
低头沉思
像我们的父辈
来多少风也不肯招摇

     高粱在头上开花

在头上开花的高粱
高大粗壮
在低洼潮湿的地方生长
用一抹血色
对命运昂头

大片的高粱
连起来站直身子
铺天盖地的火焰
在泥土上燃烧
让一个黄昏厚过血色

沉重的头颅引颈
让切割的刀
划出浓烈的酒香
让这片土地充满血性
大醉三日不醒

     飘泊的土豆想回家

土头土脑的
乡下孩子
和泥土贴得最近
深藏不露
圆而不滑

一个身体
就是一颗心
完整无缺的朴实
不怕磕碰
经常颠沛流离

离开土地的孩子
满身泥土的味道
每次进城过冬
都是别人桌上
一道最廉价的菜

      芝麻开花

现在很少见到芝麻
芝麻开花
一节比一节高
开花的芝麻
一年比一年少

黑芝麻白芝麻
黑夜和白昼
细碎的乡间心事
忽明忽暗的瞬间
同样沉重

一粒芝麻
走进城里敲门
阿里巴巴阿里巴巴
最后一滴油
在水面之上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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