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兮

        1、雨天之保罗

保罗之雨天书

之黄金眼
之无可后悔的短暂离别

雨在窗外，被盛开的水仙之茎叶阻隔
手可以触摸其冷
但不可触摸其更冷的筋骨

在更远的地方。吞云吐雾
又或者狮子下山
山路不够平坦。滑倒多少陷入梦寐的香客

       2、雨天之旦

清晨起来。练嗓子。不会青衣
只爱旦。旦且十六岁
不算衰老
会飞翔。但不会规规矩矩地穿过杨柳道

雨天旋转不了身段。在镜子前
旦看面相
看丹凤眼
看思凡。旦的长袖子落到空气中
寂寞断肠处

换小生的衣衫
镜子中的影像也跟着换了衣衫

     3、雨天之模仿铁器

决定模仿铁器的声音
从两扇打开的窗子之间呼啸地穿过
高脚酒杯在夜晚已经空了一次
它嶙峋的骨头
也跟着在夜晚空了一次

决定模仿铁器
在雨天的角落隐藏起自己的身子

在氧气不足的时候
打烂眼前的高脚酒杯。用它的碎片
在另一份银器上刻下花名
入骨三分。不留皮肉

      4、雨天之犀牛

河水满了。岸边的光影
洞烛了它
厚厚的皮骨。佛说众生相都是些皮囊
应该及早丢弃

雨天之犀牛有些阴暗
和天气无关。它的阴暗是它的角
用来炖一份夜晚的寂寞
小人物在台下。巨大的石柱
准确地压下来

唯有犀牛用它的眼寄托了这些日子
就这样光亮着
你可以错认它是星星
或者是一些卵石

      5、雨天之素昧平生

第一次开口说出自己的家世
在空旷的地方修炼耐心
出生处一座寺庙。有红色的门窗
有红色的僧人
还有红色的火烧云。一路蔓延

直到身躯化为灰烬
直到遇见陌生人。才知道素昧平生
仅仅是些无可奈何的托辞

才知道巫山云雨
才知道我是前世的楚王你是一江流水

      6、雨天之切?格瓦拉

那时我是一只乌鸦。行刑后的天空
一片寂静。飞过去
切?格瓦拉的尸身在开花

鲜红的海报说：这个城市有一场婚礼
免费参观。免费吃喝
有雅致的音乐节目。街道两旁
有围观的群众
有欢呼。红围巾迎风开放

那时我的影子刚刚掠过切?格瓦拉
他的颤抖刚刚罢休。那时我的影子
刚刚掠过新娘的体温
她的颤抖刚刚升起

       7、雨天之亡灵

黑色的。必定是黑色的山河
硝烟散了。亡灵们缓慢地走出城门

那些夜晚不再被记住
女人们远嫁它乡。羊皮纸上没有航线
字迹暗淡。正如此时的心境

雨天更适合用纸牌占卜
喧嚣是无用的旧病。如果你不是亡灵
你不会懂得安静是为难的事件

譬如用一张破碎的纸把自己寄向远方
你不会懂得如何把自己卷入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