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寒
天下起小米粥
你高高扬着嘴角
而今 饥饿的小脸
隐进土 害羞了
笑容溃烂
我们都有自留地
许多年
收割 埋怨
写些浮肿的诗歌
膨胀 飘起来
数坑里挣扎的活口
数着数着开始抚掌 笑
极天真的样子
当一群发疯的
山岗 光着身子让我看
我要哭了 看见
几个孩子从坑的底部
手牵手 唱着歌谣
一直奔了出来
天要下起雪
火炉啊 红头巾啊
都烧了起来
（二）
没有一朵菊一直开到现在
临摹国画册
我用尽了心思，也
不能让一匹马跨过一首诗
看起来只是一跃
当然，我闻不见墨色的香
听不到马蹄铁剥落时的声音
铁突然锈了，腥味扑过来
铁和句子解不了的谜语
我只能每天枯坐着，动嘴
玩弄火和刀
（三）
“十二月有座牢笼
镣铐啊 囚衣啊...”
我嘟囔出几个句子
毫不理会
写诗的青年
拖着合金的假肢
敲打着同一面墙体——
那些洁白而高的窗
大操守
十二月，买通狱卒
打开牢门
面对诗歌
以外的世界
假装 低头
（四）
冬开始微言大义
在一枚枣核的内部
你与我低声交谈
果肉早前已腐烂
地上开满干裂的嘴唇
一些矫情的霜
隐入泥土
我在枣仁周围不停发育
直到有一天
开小枣花 用尽真气
落果 结诗
满身带刺 就这样
对着一群涂白的乌鸦笑
你也看不出冷 或者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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